第185章 索多玛城无义人 苍老的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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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 索多玛城无义人 苍老的贵客
    “会不会出事了?”前排一位政客带的女伴有些担忧地问。
    “哈哈, 这艘船安全得像与世隔绝了一样,你怕什么?”政客发出洪亮低沉的老钱笑声,以彰显自己的勇敢。瞧, 即便是在意外的黑暗之中,他依然潇洒从容。
    “黑暗中才有趣啊, 不止自己看不见, 其他人也看不见, 想象一下, 你的视觉感官失效, 触觉却格外灵敏。”边上不知哪位男士忽然开了口。
    “哈哈哈。”
    “哈哈。”
    许多人发出会心笑声。
    黑暗令一些人恐惧,却也有些人在权势和金钱带来的安全感中, 张狂得变本加厉。
    不知哪个位置的哪位男士忽然故意压低声音, 在黑暗中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跟我美貌的大女儿有过非常美妙的体验,在她16岁的时候, 哈哈。”
    “嘿!谁在说话?”立即有男人发出惊叹不掩羡慕的问询。
    “坎斯特,是你吗?”
    “是owen?是吗?”
    “哈哈哈。”
    “哈哈。”
    “输入小孩子的血, 会使我们短时间内获得不一般的活力,这次我准备试一试,艾伦说有三个跟我血型一样的小孩,我一定要拍下一个。”
    “哈哈,索菲雅是来品尝小女孩换取重返青春的吗?”
    “我还不够青春吗?宝贝,你没有尝过我的味道吧。”
    “还没有这样的荣幸。”
    “哈哈哈。”
    有权有势的上层阶级在属于他们的party中侃侃而谈。
    于“嘎啦嘎啦”转轮的规律碰撞声中, 这些“恶魔”不时发出笑声,把那些担忧的、不安的、焦虑的声音也压住。
    “灯怎么还不亮?”
    “嘿, 艾伦,这样可不行。”
    只黑暗中,有的男士开始频繁地扭扯领带, 似乎有些呼吸不畅。另一些则忍不住抖腿、用手指敲击座椅扶手。
    某种令人不安的气氛悄悄蔓延,一点点蚕食着宴会厅中每个人的精神。
    …
    53m直径的诡域,几乎覆盖整艘游轮。
    不同的人处在不同的岗位,忙忙碌碌使游轮正常运行。
    宴会厅后台灯光明亮,只曾经被关在笼子里的孩子和管理孩子的isla大妈、安保人员换了位,孩子们恢复自由,恶魔爪牙却身陷囹圄。
    姜薇坐在椅子上,让孩子们背诵他们的电话号码,由大一点的孩子记录下来,给姜薇背诵。
    与此同时,她张开着诡域,监控着整艘船。
    宴会厅的后厨里,经验丰富的主厨带着他的团队热火朝天地忙碌着。他们正为今晚的宴席做筹备,正餐是正被拍卖的“羔羊”,鲜货还没被送过来,他们得提前把配菜备齐。
    有的厨房上会贴挂牛、羊、猪的分割部位图,画上一头牛,这里是肩肉,那里是腱子肉,这里是上脑肉,那里是眼肉,这里是吊笼肉,那里是里脊肉……
    可在这间厨房里,挂的却是人。
    厨房里的主厨副厨会默契地称之为“羔羊”,还没长大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就跟无知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绘图者也将这特别的“羔羊”身体依次分区,头部抛开不算,毕竟再勇敢的勇士进食时也不愿与“羔羊”的脑袋相对。
    1是臀肉,最为柔软鲜嫩,2是前排,羊羔排总是很受欢迎,3是……
    “这次送菜的速度可有点慢。”副厨做好自己的工作,放下刀具后有些无聊地道。
    “看样子今天的贵客很有兴致,要多玩一会儿才肯开餐。”另一位副厨一边忙碌一边说道。
    他们在不断重复的工作中,慢慢被训练成了麻木的刽子手,已不再为那些孩子感到遗憾和悲伤,金钱抚慰了他们最初的恐惧和愧疚,泯灭了他们的良知。在这间厨房里,没有人,只有工具。
    “你听到了吗?”正切菜的人忽然停下,侧耳倾听。
    “嘎啦,嘎啦嘎啦。”某种机械发出的,不断重复的声音。
    “好像是从宴会厅那边传来的。”
    “之前我从未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像是什么机器在运转。”
    “刚才那几声‘砰’,不会是枪响吧?”
    “也许是贵客在玩什么新花样。”
    “嗤。”
    “嗝啦啦,嗝啦啦,嗝啦啦……”不停转动的跑轮声似乎越来越大,回响在相通的船舱之间,仿佛在敲击每个听到这声音的人的耳膜。
    “好吵。”正剁肉的切配工忽然将手中的长形菜刀拍在案板上,焦虑地走向厨房门口,穿过走廊,看向宴会厅方向。那里黑漆漆一片,隐约有嘈杂声传来。
    “喂,不要偷懒。”一名副厨从厨房中探头斥责。
    梳长发戴白帽子的切配工扶了扶帽子,一步一回头地走回后厨。
    又过了一会儿,他干咽一口唾沫,焦躁地解开两颗衣扣。转头见其他人也面色潮红,脸现焦虑神情,忽然忍不住地开口道:
    “你们还记不记得上次party上的那个小女孩?”
    “浑身上下只头上扎着蝴蝶结的那个小姑娘?”主厨也放下了手中工具,取出面巾擦了擦脸上不停冒出的汗,扯了扯衣领,挠了挠脖子。
    在边上摆盘的副厨听到两人的话,毫无预兆地捂住脸,伏在台案上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他一边抽噎着说:“老板说贵客要吃最新鲜的,又不想让食材被止痛剂毁了味道,呜呜,你们按照她,我捂着她的嘴。每次jack下刀,我都能感觉到她的呜咽痛嚎从掌心下传出来。之后很多个夜晚,我都会梦到她的眼睛,她太小了,还不懂得仇恨,眼睛里只有痛苦、恐惧和祈求,呜呜,我的上帝,呜呜呜……”
    “别说了,住口,我说住口!”主厨双手抓住头发,厨师帽掉了也顾不上,只无法自抑地朝着副厨大声咆哮。
    “难道是我的错吗?是我的错吗?我只是为了赚钱,钱,钱!”长发切配工jack手中握着菜刀,仿佛受到了指责般,愤怒地辩驳。
    “你是恶魔的刽子手!你为恶魔办事。”冷菜厨师长丢开手里的食材,转过身,瞪着眼睛,仿佛已经忍无可忍般大喊。
    “你们呢?难道你们哪一个干净?谁没碰过血?ezra,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吃过贵客的羔羊!你吃了!你也是恶魔!你们都是!”jack将手中的刀挥舞得呼呼作响。
    “我们会被惩罚,我们会下地狱,哦,我们会永世承受火烧之痛,不……”一名面包师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上帝会沉掉我们的船,最终会沉掉我们的船……”
    “啊啊啊!不,不不不——”
    “住口,不要吵!你们想死吗?不要吵!”
    “被老板知道,我们都会死,都会死——”
    “nooooooooo——”
    “你想干嘛?ezra你想干嘛?”jack见ezra听到自己揭穿了他,愤怒地握着手中面锤望着自己,脑海中不觉浮现对方举着面锤狠狠凿击自己脑袋的画面。惊惧情绪瞬间飙升,与其被杀,不如先杀了对方。
    凶性在一瞬间被调动到最高,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手中的长菜刀已刺进了对方肚腹。
    一刀又一刀。
    四周的尖叫声似乎激怒了他,也或许只是加剧了他的焦虑与兴奋度。拔出刀,一脚踢到长声惨嚎的ezra,切配工转头看向其他人。
    这些人都会告发自己,他们都会做为证人举报自己的恶行。甚至,这些人会对警察说,那些孩子都是他一个人杀的,都是他一个人烹饪的。他们会将所有罪责推到自己一个人身上,他会成为替罪羊,坐牢坐到死,然后在地狱里替这些人承受所有苦痛折磨。
    不!不!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你干嘛?”主厨看到jack朝自己冲来,一把捞起手边的盘子,乒乓噼啪一阵响,主厨栽倒在地,一块碎瓷片插在他脖子处。他捂着伤口汩汩流出的鲜血,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当一名贵客嫌弃“羔羊”太腥时,他们按着“羔羊”给“羔羊”放血再烹饪的一幕幕。
    他们每个人双手都沾满了“羔羊”的鲜血,就像现在一样,每一根手指都被染红。
    “咕噜噜。”主厨的喉咙里发出呛血的声音,他要死了,才忽然想到曾经祈祷时说过的每一句话。他们向上帝做出承诺一生尽忠,却没能经受住恶魔的诱惑。
    金钱,他那些存在保险柜里的钞票,在这一瞬间都化成了毫无意义的纸片。哪怕那些纸片的制作工艺再精良,也不能让此刻的他感觉好哪怕一丁点。
    他要死了,要进地狱了。
    对即将到来的地狱生活的恐惧情绪到达顶点,他捂着伤口,痛哭流涕。
    可这里没有牧师的告解室,没有人会听他死前的忏悔,也没有人会原谅他当下的眼泪。
    只有死亡光顾他,只有死神在注视他。
    jack的焦虑点燃了所有人的焦虑,在“嗝啦啦”仓鼠转轮碰撞铁笼的响声中,刀切割入肉,厮杀后失败者倒下,胜利者扑向另一个人类。
    “help!help!”此起彼伏的呼救声响起,可没有人回应他们的求助,就像他们也不曾回应那些孩子的求救一般。
    十几分钟后,浑身浴血的jack独自走出后厨,循着那“嗝啦啦”的声音走向宴会厅。
    船舱外的门窗都莫名消失了,只有后厨通往宴会厅的门还敞开着,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引导jack走向那处富丽堂皇的花花世界。
    “我是上帝的使者,我是上帝的刀,我是渎神者们的神罚。”jack不住地嘀咕着,在焦虑中,他寻找到了令自己感觉好一点的自洽方式。他已重新回到上帝的怀抱,只要他帮助上帝惩罚那些恶魔,他就能得到神的宽恕。
    拖着血脚印,他逐渐逼近宴会厅大敞着的门。
    “砰!”门被人大力撞开,一位狼狈的贵客跌出宴会厅。他总是抹得油亮顺滑的短发从未如此凌乱过,总是西装革履领带领扣的衣着从未如此狼狈过,扑倒在门外,他终于看到了灯光。如获新生,他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露出笑容。
    可撑地抬头的瞬间,笑容僵住,瞳孔骤缩。
    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站在两步前,如地狱使者降临此处向他索命。
    这位苍老的贵客看到了jack手里滴血的刀,也看到了jack瞳孔中无法掩饰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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