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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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迅速闪到无人处,开机。
    腹痛袭来。
    这引路人的消息来得正好——
    【合作失败,缓解剂停止供应。】
    第18章 受不了
    旧礼堂里乱哄哄一片。
    灰尘在临时拉起的电灯照射下飞舞,人们铺开草席、破毯子,以及几张硬纸板,挤在一起。
    孩子哭闹,老人咳嗽。
    刘瑞安和钉子站在那台轰鸣的便携发电机旁,指着线路说着什么。
    梁戈拨开垂挂的破布帘子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钉子:“梁先生?”
    刘瑞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上立刻堆起讥诮:
    “哟!终于舍得出现了?正需要人的时候,你倒是会挑时机躲清静啊!”
    梁戈没理会,径直走到钉子面前:“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之前没有的焦灼。
    钉子有些意外,刚要开口——
    刘瑞安抢过话头,声音拔高:“什么事?塌天的大事!你刚刚上哪里去了?”
    梁戈轻飘飘道:“刘老师,你这么大阵仗帮忙,图什么?”
    刘瑞安一愣,挺起胸膛,带着一种天真又自负的激情:
    “你懂什么!我为了在意的人,什么都肯做!就算搏命又怎样!”
    梁戈直接笑出了声。
    刘瑞安脸一下子涨红:“我和你可不一样,我从小的梦想就是为了心爱之人去死!”
    “是吗,”梁戈说,“那我的梦想,是让心爱之人,舍不得我去死。”
    刘瑞安大笑:“哈哈!我就知道,你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
    “你活着赢不了他的心,才指望死后被记住。”梁戈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我和你不同,活着的每一个瞬间,我都要他非我不可。”
    刘瑞安瞪大眼睛,“你”“你”地指着他。
    梁戈隔着刘瑞安,直接跟钉子搭话:
    “电断掉了,是不是?”
    钉子叹气:“是,但是刘老师帮了忙,现在能控制住。”
    他往远处看了一眼,从腰间接过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prince,梁先生过来了。”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王小河简短的声音:“嗯。”
    没多久。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
    王小河从篝火那边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小伙子,手里还拎着几捆电线。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钉子见人到了,又看了眼那台还在轰鸣的发电机。
    “我去检查一下线路。”他说,“刚才刘老师说东边那组灯有点问题。”
    说完就走了。
    发电机嗡嗡地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刘瑞安看见王小河,立刻凑上去。
    “王子弟弟!我刚才看了,你们这边线路太老了,负载一大就容易跳。我让人从外面多带了几组电缆过来,明天可以重新拉一下——”
    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王小河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梁戈站在两步开外,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小河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近乎放弃的平静。
    砰!噗——嗤——!
    那台奋力工作的便携发电机突然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怪响,猛地蹿出一股黑烟。
    紧接着火花一闪,彻底熄了火。
    连带它支撑的几盏灯和一个小风扇也瞬间停摆,礼堂大半区域骤然暗下。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惊慌的叫喊和孩子的哭声!
    “哎呀!我的发电机!”刘瑞安惨叫一声,也顾不上梁戈了,猛地扑过去,“怎么会烧了!这不可能!阿财!快过来看看线路!”
    混乱中,一个巡逻队员挤过来,满头大汗地对王小河急报:
    “prince!不好了!临时接过去的水泵也不转了!蓄水罐快见底了,水压掉得厉害!”
    王小河脸色一变:“我现在过去。”
    刘瑞安还在手忙脚乱地试图重启发电机,嘴里嚷嚷:“等等!我跟你去水管那边!”
    “你留下!”王小河喊,“只有你懂这机器!水泵那边我去看!”
    他对梁戈说,“跟我来。”
    刘瑞安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再次暗下来的角落和骚动的人群,只能咬牙留下,对着那台罢工的机器干瞪眼。
    路上,梁戈走神。
    我是哪里让他不满意了?
    引路人明明在监视着我。
    不然不会说“合作失败”。
    那他一定也知道我为救王小河受了伤,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所以只能说明——
    做得不够。
    他正想着,怀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趁王小河不留意,看了眼。
    新消息:
    【解决旧堡现在的问题】
    梁戈愣了一下。
    所以,前面那句“缓解剂停止供应”是威胁?
    怎么感觉,和之前的风格不太像?
    在他判断里,引路人不是这种欲扬先抑的风格。应该更冷静、更公式化才对。
    “梁戈。”
    王小河的声音打断他,“到了。”
    梁戈抬头。
    临时供水点设在一个地势稍高的旧平台。
    靠着发电机带动的水泵,从刘瑞安带来的水车里抽水。
    此刻水泵哑火,水车里的水却所剩无几,接出来的细流几乎滴答不成线。
    王小河检查着简陋的接口和水泵,眉头越皱越紧。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
    他似乎有些体力不支,闭了闭眼,缓冲着状态。
    梁戈蹲下查看水泵。
    “不是线路问题。”他说,“是电机烧了,或者泵体卡死了。”
    他抬起没受伤的手臂:“有备用工具吗?扳手,螺丝刀之类。”
    “有。”王小河翻包。
    梁戈接过来,开始拆卸水泵的外壳。
    “你懂这个?”王小河在一旁打着灯。
    “以前跑偏远地区,坏过车,修过简易净水器,这种小水泵……应该差不多。”
    梁戈和王小河配合着。
    一个拆,一个递工具,照亮,偶尔简短交流两句。
    突然,王小河递扳手的动作顿住了。
    他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旁边冰冷的水罐壁。
    “怎么了?”梁戈抬头。
    王小河摇摇头,闭上眼睛:“头晕。”
    连续多日的紧绷、压力,在此刻仿佛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汹涌袭来。
    梁戈接过他手里的扳手:“坐着去。”
    王小河靠着水罐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双目无神地看了眼梁戈。
    吵成那样,说分手,消失一个月。
    但梁戈主动回来了……还和以前一样。帮他,帮旧堡。
    包括刘瑞安在内的种种,他顾不上解释,也没哄过。
    他想,要是梁戈身边有个追他的人,即使梁戈没有回应,他受不受得了?
    受不了。
    所以梁戈也受不了。
    是他任由这些东西堆起来。
    人回来他也没哄,反而铐着人家,疑神疑鬼。
    梁戈用力一扳,水泵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随后猛地轰鸣起来!
    水流重新涌出。
    他松了口气,抬手用胳膊抹了把脸上的汗,转过身,对王小河露出一个搞定的笑容。
    王小河下意识站起来:“好了?”
    梁戈转头看向配电箱:“嗯。”
    他盯着水泵旁边那个老旧的配电箱——箱门半开着,里面的线路乱七八糟,但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在闪。
    那灯……是接的哪条线?
    王小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看出名堂。
    他觉得梁戈只是不想跟他说话。
    “……梁戈。”
    “嗯?”
    “刘瑞安的阿爸,在水电部门工作。他会来,我的确知道。”
    梁戈膝盖抵在水泥地上,凑近那堆线。
    “但如果他的帮助有条件,我会拒绝。”
    梁戈抬头。
    配电箱上方的昏黄灯泡照下来,只照亮他半边脸。另一边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短短地看了王小河一眼,像是确认他说完了。
    “嗯……”他说。
    然后又低下头。
    光线从他鼻梁上切过去,把那道挺直的线条照得发亮。
    多了一截电缆。
    黑色的,沿着墙角往里走,消失在电站后方的阴影里。不是旧堡原来的线。
    梁戈的手指终于落下去,顺着那根线摸过去。指尖在电缆表面停了停,又抬起来。
    他认出来了。
    这是临时施工用的工业电缆,能抗高压,市面上不常见。能弄到这种货的,不是一般人。
    “刘瑞安带来的?”他问。
    王小河双手交握,“嗯”了声。
    梁戈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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