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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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确实是我的问题……”
    程既明三两句话就把责任拦到自己身上,他还让秦聿川放宽心,说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
    但是不是真的因为工作而烦躁并不好说。
    因为成年人真是太善于找理由和借口来掩盖自己的真心话。
    秦聿川将那份文件打开又关上,最后还是选择放弃。效率太低,没有坚持下去的意义。
    于是他起身,关了灯。
    他握着门把手,准备往后拉——
    本还半掩着的房门却在这时候被人从外头打开。
    是闻稚安。
    刚吃完晚餐就恹恹地躲回房间去的坏小孩正站在他的房门外。
    支支吾吾的,没说话,秦聿川听得见他一下下吸鼻子的声音。
    而尽职尽责的pawpaw蹲坐在小主人的脚边。它张大嘴巴,像鸣笛一样在夜里呜哇怪叫:我们宝贝刚刚做噩梦啦、宝贝做噩梦啦……
    秦聿川皱眉,低头看向闻稚安。
    混着闷雷,闻稚安的声音在这时候断续地传过来:“我……”
    他小声喊秦聿川的名字,惴惴不安地,是拿不准对方的态度和做错事的那种局促。
    但哭腔太明显,藏不住他那快要溢出来委屈和害怕。
    “我今晚、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闻稚安看着秦聿川。他望过来的那一双眼睛真快要被眼泪浸透了。
    作者有话说:
    老秦五杀堂堂登场!
    第34章 淅淅沥沥的第一个吻
    闻稚安是鼓起勇气才把这几个字说出口的。
    十八岁,其实已经不算是会被噩梦吓到还非要和别人一起睡的年纪了。
    闻稚安没抬头,眼睛像被黏着那样盯着地上看,而窗外的雷暴雨还在稀稀落落地下,忽地一道闪电骤然刺破黑夜,他立即就条件反射般地弹起,下意识地扯住了秦聿川的衣袖。
    他一双手颤抖着,表情也紧张。
    像是在害怕什么。
    不过秦聿川还是不声不吭的,就像他们在车上那段没头没尾的对话一样。
    这让闻稚安感到越发的局促和不自在。
    只有pawpaw大王还没察觉到气氛不对劲,还在那儿一味绘声绘色地演:
    它说宝贝怕怕、宝贝想要抱抱、宝贝尊嘟尊嘟很需要boss的胸肌来助眠……这坏狗总爱添油加醋太多,闻稚安本想要动手去制止的,但他还扯着秦聿川的衣袖,舍不得放手,只好小声哼哼着说才没有。
    他吸了吸鼻子,嗓音带着些绷紧太久的哑:“我只是有一点点怕……”
    他试图解释,“所以、所以我才……”
    “进来吧。”秦聿川这时松了口。
    闻稚安把那些正准备要说的解释又咽回去。
    他小小声地哦一下。
    只是在他察觉到对方正试图带走自己本还攥手掌心里的那片小小布料的时候,闻稚安立即条件反射般地去找。他攥紧了秦聿川的衣摆,不撒手,就像只小狗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人——
    “抱歉,只有一床被子。”
    秦聿川的声音这时候传过来。
    他语气听着有点懊恼,似乎从未想到过会出现这样的意外,“介意吗?”他问。
    但没人说话,只身后脚步声嗒嗒嗒地响。
    闻稚安闷不做声但也飞快地绕到床的另一侧去,他动作也很快,三两下踹掉脚上那只狗狗头毛拖,自顾着就爬上那张双人床去。
    那床被子被他抻了抻,呼啦呼啦地响,“不介意的……”他紧绷着的声音混在里头。
    就像是怕秦聿川会临时变卦一样,闻稚安又小声问他,“你是介意吗?”
    紧接着他又努力地给自己补了句,“不过哥哥说过我睡觉不会乱动的,我不会打扰你的……”他用被子将自己裹紧,声音也没进了被子里。
    蛄蛹蛄蛹的毛毛虫一下子就不动了。
    秦聿川也没额外多说什么。
    闻稚安躲在被子里竖起来的耳朵只听见“啪嗒”的一声。
    灯被关了。
    听觉被千千万万倍地放大,他听见渐渐靠近的脚步声,还有衣料摩擦时的窸窸窣窣——
    接着床的另一边微微地沉下去。
    被子被小幅度地掀开来,陌生的体温也分外清晰且缓慢地涌了进来。
    闻稚安那些小动作藏在被子下偷偷又摸摸的,他蹭到了秦聿川的手背,立刻就做贼心虚般飞快地收回。但没成功,秦聿川还是逮到他那只鬼鬼祟祟的手。
    闻稚安在这时候听见秦聿川低声地问:“睡不着吗。”
    声音约摸是落在他头顶的位置,要比白天听起来低沉。
    闻稚安的指尖不经意地在秦聿川的手掌心里抖了抖。但没挣脱。
    闻稚安悄不做声地,张开嘴,要好一会,才勉强找到自己的声音,他听见自己支支吾吾地说没有,“我讨厌打雷。”他又接着替自己狡辩。
    秦聿川嗯一声,又说:“雨很快就会停的。”
    “今晚吗。”
    “嗯。”
    房间里黑洞洞的,闻稚安看不清秦聿川的表情。
    于是他想象了一下,从语气和声音里找那些细微的蛛丝马迹——
    隔了一会,闻稚安蹭蹭地往秦聿川身边靠了靠,比之前近了些。他能听见秦聿川的呼吸。
    “我这样会影响你睡觉吗。”闻稚安小声问。
    秦聿川说:“不会。”
    闻稚安顿了下,又紧张兮兮地问:“那你会在我睡到一半的时候溜走吗。”
    秦聿川说:“不会。”
    “那、那……”
    “很晚了,你该好好睡觉了。”
    闻稚安能感受到秦聿川在和他说话时转了个身,他们大概现在是面对面的姿势。
    秦聿川的嗓音带着些困意,但听不出烦躁的意思,要比在车里的时候显得好说话。他似乎不生气了,因而闻稚安还想壮着胆子再多说些什么的。
    “我想说的是,”秦聿川忽地抬起手,被子跟着他的动作发出些细微声响。
    闻稚安蓦地慢半拍,才意识到这双手正不轻不重地拢在了他的耳边。
    “在这里,不会有人能伤害到你。”
    秦聿川低声地,那些闷雷都被他妥帖地隔绝在外:“我就在你身边。”
    闻稚安抿着唇,紧张巴巴地闭上眼。
    不过他还是得寸进尺地往秦老板的身边靠了靠。
    怀里空缺着的位置放一个胆怯的他会刚刚好。
    隔着睡衣,秦聿川的胸膛暖烘烘。这让闻稚安感到略微的安心。确实就像闻稚安想的那样,是很适合他入睡的温度,他能在这里睡个好觉。于是他这次好好地闭上了眼睛——
    秦聿川在这晦暗夜色里缓缓睁开了眼。
    闻稚安看起来已经睡熟了,偶尔还会冒出几个小呼噜来。
    他正乖乖地蜷缩在自己的怀里,右手攥成了拳头,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他嘴里小声地哼哼,听不太清,但像听着像是挣扎时发出的呜呜声。
    窗外细微的雷鸣让他下意识地一抖,接着往秦聿川的怀里埋了进去。
    不奇怪,今天发生的事情大概真把这身娇肉贵的小少爷吓坏了。
    在闻稚安这顺风顺水的十八年人生里,大概从未遭遇这样让他惊慌的危险,以致于些许的隆隆雷鸣都让他倍感不安。他们都并没有以为的那样。
    秦聿川沉默地伸出手去,将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他动作不算娴熟,但确实是想哄人的。
    只是闻稚安的反应却意外有些激烈。
    他立即抵住了秦聿川的胸膛,像是在拼命抗拒着什么。
    他含糊着说不要不要,他又说他很痛他不要这样。
    秦聿川下意识地皱紧眉头。
    他起身,打开墙边的落地灯。
    而闻稚安那正抵在他胸膛上明显青了一圈的手腕就这样明晃晃地毫无保留地闯进他的视野里。
    先前他近乎暴力地逼停了姜迟的车,车门被打开时,闻稚安一双手都被姜迟摁到车座上,就连衬衫扣子也不翼而飞。具体发生了什么或即将要发生什么不言而喻。可要是他再来迟半步呢……
    作为监护人,又亦或是作为丈夫,秦聿川想,他都确实难辞其咎。
    pawpaw正蹑手蹑脚地从药箱里叼来了药膏。
    它乖乖地趴在地上,圆溜溜的豆豆眼睁着,它忠诚且安静地记录着一切:
    它的主人表情略带懊恼,手上涂药的动作放很轻,而它的小主人正偎依在对方怀里,不算太安分,总要人好声好气地哄。像这样的场景和这样的秦聿川,在pawpaw的数据库里并没有。它没见过,不禁感到新奇。
    秦聿川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闻稚安手腕上的淤青都细致地揉开。
    娇气的小少爷并不好照顾,只会哼哼着说不舒服。就算睡熟也是喜欢折腾人的小坏蛋。
    而秦聿川手里还捻着这只小药膏,他看向闻稚安,像在思考什么,而怀里头的那颗毛绒绒的小脑袋似有所感,又往秦聿川的怀里拱了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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